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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崛起,職業教育是關鍵力量——打造中國職業教育改革發展高地的湖南探索

作者: 时间:2020-07-17

徐徐展開一幅中國畫卷,由東至西,從沿海到內陸,經濟社會的發達水平,隨地勢的增高而呈現遞減態勢。當沿海的浙江,在爲2004年全省GDP首次突破1萬億元大關而振奮時,位于高原地帶的青海,同一年份的GDP爲466.10億元。

畫卷中,東部地區已率先富裕起來,西部地區還需加大開發力度,承東啓西、縱貫南北的中部又該如何描摹?

2004年的政府工作報告首次提出,要“促進中部地區崛起”。自此,“中部崛起”,成爲我國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戰略的重要組成部分。

曆經十數年發展,不沿邊、不靠海的中部地區,經濟社會發展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湖南,全省GDP2004年爲5641.94億元,2008年首次突破1萬億元大關,2015年達28902億元,10年增長超5倍。2019年湖南省實現GDP39752.12億元,同比增長7.6%,高出全國平均水平1.5個百分點。

“高速崛起”的背後,區域發展不平衡、産業不強、城鎮化水平不高以及貧困人口較多等問題,區域經濟一體化挑戰、內陸經濟開放性不足、現代農業基地産業升級壓力、生態文明建設與傳統發展理念相沖突等,依然存在。

“中部崛起”,怎樣爬坡過坎、邁向高質量發展?我們發現,職業教育是其中的關鍵力量。

越是欠發達,越要重視職業教育

于空中俯瞰湖南。

東面,羅霄山脈連綿起伏;西邊,武陵山脈、雲貴高原蔥翠蒼茫;往南,橫亘著我國南部最大山脈和重要自然地理界線南嶺山脈;北上,湘資沅澧彙聚于洞庭湖,再與長江相遇,沖積出一大片平原。

如此地貌,讓總面積21.18萬平方千米的三湘大地,山地和丘陵占去了66.62%,農業大省湖南,最宜耕種的平原只占13.11%。

再于曆史長河中追溯湖南。

近現代時期,湖南人大放異彩,甚至有“一部近代史,半部湖南書”之評價。湖南人在近代史上的貢獻巨大,政治家、教育家、戰略家、軍事家,人才輩出。

但有一項,卻是不足。

當年稱爲“實業”,後來叫做“工業”,在湖南一直不甚發達。其對一省的影響,投射于省情,湖南便有了如下特征:農業大省、勞務輸出大省、中西部欠發達省份。

新中國成立後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湖南一直朝著“工業強省”這一目標邁進。

2002年,湖南第一産業即農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降至20%以下。這標志著湖南已經邁出了從傳統農業大省向工業強省轉型的重要一步。2008年,湖南GDP總值躍上萬億元新台階,跻身全國十強。“十二五”末期,全省GDP再創新高,幾近3萬億元。

成績斐然的湖南,依然面臨産業轉型升級中的諸多挑戰。

株洲,新中國工業版圖上無法繞過的存在。新中國第一台航空發動機、第一枚空空導彈、第一台電力機車……建市60余年,這裏締造了共和國工業史上290余項第一。

然而,當經濟結構調整的大潮襲來,當産業轉型升級的步伐寸寸逼近,曾經高消耗、高汙染的發展方式,靠什麽來革新?曾經的老工業基地,靠什麽蓬勃振興?

2000年以後,株洲的城市轉型方向日益清晰——打造軌道交通、汽車、航空航天、服飾、陶瓷等5大千億産業群。經測算,要實現這一轉型目標,每年需要培養、培訓的職業技能人才在10萬人次以上。

大力發展職業教育,打通産業鏈、創新鏈與教育鏈、人才鏈,爲城市轉型提供人才支撐,既是當務之急,也是長遠之計。

2009年,株洲職業教育科技園開始建設。2013年9月,湖南省人民政府常務會議將園區定名爲“湖南(株洲)職業教育科技園”。

這是株洲職業教育發展史上具有裏程碑意義的大事件。曆經10年建設,累計完成投資200億元,控規面積13.9平方千米的園區,已實現從“園”到“城”的轉身——現有11個職業教育集團、220個專業對接省市重點産業、在校生10萬余人、年培訓20萬人次……

2015年,株洲軌道交通産業突破千億元大關。背後,是依靠職業教育大平台、圍繞軌道交通這一産業鏈集聚起的“人才鏈”:以3位中國工程院院士爲代表的專業工程技術人員達11萬人。

當老工業基地株洲在振興之路上越走越穩時,省會長沙面臨的則是一種壓力之下的挑戰——

被譽爲中國“工程機械之都”的長沙,GDP一直領跑湖南,制造業尤其是工程制造業甚至可領跑全國。推動全省由“制造大省”向“制造強省”邁進,長沙是當仁不讓的“引領者”。

只是,要當好“引領者”,長沙壓力不小。省內,常德、嶽陽、衡陽等地追趕勢頭旺盛;省外,鄭州、武漢等地,無論是地緣因素還是傳統沿襲,皆優勢明顯。

那麽,長沙靠什麽支撐這種“引領”優勢?

十余年前,在長沙市委市政府的統籌規劃下,全市陸續有39所職業院校進駐國家級、省級高新技術開發園區。經過十來年的布局調整,長沙已形成職業教育與園區融合發展的3大區域——湘江以東,南城的長株潭融城區域,長沙職業教育基地對接長沙戰略新型産業和長沙服務業;正東方,以長沙經開區工業園區爲依托的星沙職業教育園區,瞄准工程機械和汽車配套産業;湘江以西,爲湘江新區、高新區服務,建設了職業教育創業園區。

统计显示,长沙55所职业院校开设的专业,基本覆盖长沙主导产业、优势产业、特色产业和新兴产业;所培养的人才,超过62%实现本地就業。近几年来,长沙每年新增的技能人才,有接近七成毕业于职业院校。

“把職業院校建在産業園區”“把專業建在産業鏈上”“出了校門就是廠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惟其如此,才能在第一時間觸摸到産業跳動的脈搏,才能在科技創新、人才支撐上發揮引領、對接作用。

如果城市轉型升級也有關鍵詞,“振興”屬株洲,“引領”屬長沙,那麽湘西州就應是“脫貧”。

集山區、貧困地區、少數民族聚居區爲一體的湘西州,是湖南唯一進入國家西部大開發範圍的地區,也是湖南脫貧攻堅的主戰場。到2018年時,湘西州所轄7縣1市中仍有7個縣爲國家級貧困縣,湖南11個深度貧困縣中有7個在湘西州。

2013年11月3日,習近平總書記專程前往湘西州的鳳凰、花垣兩縣,考察國家集中連片特困地區的扶貧工作,看望少數民族同胞。在花垣縣排碧鄉十八洞村,總書記提出了“實事求是、因地制宜、分類指導、精准扶貧”重要論述。

只是,脫貧的出路在哪裏?

湘西州數千年來都是小農經濟社會,受限于山高地少的地理因素,無法大規模發展農業産業。除了務農,在本地從事旅遊業或者外出務工,是當地老百姓這些年擺脫貧困的主要途徑。

特別是外出務工。統計顯示,湘西州總人口的五分之一、勞動力的三分之一在外務工。這部分人如果能成爲有知識、有技能、有技術的務工者,就不愁找不到好工作,就不愁家庭脫不了貧。

“而這些,恰恰都是職業教育的題中之意。”按照湘西州教育和體育局局長余曉紅的理解,辦好職業教育,就是謀發展、謀脫貧的小切口和突破口。

以2019年該州開展的短期職業技能培訓爲例,全年數據爲200余期培訓、34189人次參培。其中,僅湘西民族職業技術學院開展的鄉鎮規劃、農村工匠、農業技術等特色技能培訓,年培訓就達6000人次以上,帶動脫貧人口超過3萬人。

三座城,三個關鍵詞,折射的是一省之內區域間發展的不平衡。而當我們站在國家層面予以觀照時,這種不平衡同樣存在——東北,老工業基地亟待振興;東部,面對的是從“引領國內”向“引領國際”升級的競爭與壓力;西部,正處在脫貧攻堅即將收官的沖刺階段。

曾經,跨不過的山,減慢了內陸地區發展的步伐;如今,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便利的交通,讓人們的出行不再困難;還有,互聯網的世界裏,5G正蓬勃興起,獲取信息變得愈加便利……過往那些不利于經濟發展的自然條件,雖依然存在,但影響力正逐漸削弱。

什麽,將成爲區域間拉近差距、均衡發展的關鍵力量?

2019年8月,習近平總書記考察了甘肅省張掖市山丹培黎學校。在這所位于古絲綢之路重鎮山丹縣北端的國家級重點中等專業學校裏,總書記特別強調,西北地區因自然條件限制,發展相對落後。區域之間發展條件有差異,但在機會公平上不能有差別。要解決這個問題,關鍵是發展教育,特別是職業教育。

科技創新,可以在實驗室進行,可以跨區域、甚至跨國界合作研發;成果應用,則必須在生産一線,必須靠大量的技術技能人才去運用。試想,如果沒有這樣一支奮鬥在一線的蓬勃力量,先進的科學技術和設備該怎樣轉化爲現實的社會生産力?社會物質産品和精神文化産品,又該如何創造出來?

越是財政緊,越要堅持省級統籌

關鍵力量如何發揮關鍵作用?

在對湖南近些年的職業教育發展脈絡進行梳理之後,我們發現,建立以省級統籌爲主要特色的職業教育治理體系,是一種“剛性”保障。

比如,2009年湖南省人民政府下發的《關于建立對縣級人民政府職業教育工作督導評估制度的通知》,“就像一個緊箍咒,催著地方政府,真正從行動上重視本地職業教育的發展。”采訪中,多位縣長、副縣長表達了類似觀點。在他們的回憶中,湖南職業教育這些年的快速發展,督導評估功不可沒。

又比如,將高等職業教育與中等職業教育一並歸入職成處管理,按類型劃分職能歸屬,是湖南省教育廳在2000年前後作出的部署。2015年,這一省級教育行政部門的“吃螃蟹之舉”,得到教育部的認可——在這一年,教育部將高等職業院校的管理職能由高教司劃入職成司。

將基礎教育與職業教育確定由一位局領導分管,是常德市教育局幾年前領導班子調整分管部門時的新嘗試。“手心手背都是肉。”該市教育局局長唐彙诰說,嘗試後,“我們發現,這種分工對促進本市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的均衡、協調發展很有益處。”

還有,2010年,湖南建立職業院校學生專業技能抽查制度;2014年,湖南建立職業院校學生畢業設計抽查制度;2019年,湖南在全省中等職業學校開展公共基礎課普遍測試……

上萬人同台,全國最大規模的省級職業院校學生技能大賽;曆時近10個月,全國最長周期的省級職業院校教師教學能力大賽;持續開展“我和我的祖國”等八大類系列文明風采活動,256所學校、43.5萬余名學生參加……

“緊箍咒”也好,“吃螃蟹”也罷,背後都有一個鮮明特色——省級統籌爲主。

爲主的,爲什麽會是省級統籌?

回答之前,先讓我們回到2008年。

這是讓近7000萬湖南人爲之振奮的一年:GDP首破萬億元大關,全國排名進入前十。可當我們用除法一算,人均值便排到了20位左右。2008年之後,湖南的經濟社會發展勢頭良好,每到年底,一看總量,還不錯;但一平均,底子就薄了。

再聽湖南汽車工程職業學院黨委書記鄧志革講一段故事。

某次參加國家級項目評審會,與外省部分一流高等職業院校同仁聊天,大家夥兒說起年度預算經費,少的有4.2億元,多的則達11.2億元。“我不敢開口,因爲我們只有4800萬元。”鄧志革說,每次一說到錢就有著一種自卑感,“過後,又會覺得驕傲,預算少又怎樣?我也一樣被邀請來當評委!”

要做的事有很多,可用的預算卻有限。怎麽辦?集中力量辦大事成爲必然之選。近些年,湖南職業教育發展走在全國前列,湧現出一批像湖南汽車工程職業學院這樣“花小錢、辦大事”的優質職業院校,便得益于這種省級層面的“集中發力”。

就拿“一校一特色”來說吧。從“十一五”規劃開始,湖南便引導每所學校建設特色專業。項目經費有限,特色專業又必須予以支持,湖南的解決方案是:每所學校可以且只能申報不超過2個特色專業,獲得批准後,學校申請的任何重大項目支持,必須立足這1至2個特色專業。

就是這個帶著幾分“無奈”又有點“霸蠻”的方案,客觀上加快了湖南職業院校從綜合發展走向特色發展,加快了學校向對接産業、服務行業的轉型升級。

一方面,錢不夠用,需要省級統籌;另一方面,區域間發展不平衡,更需要省級統籌。

當2019年長沙市GDP達11574.22億元時,湘西州還奮鬥在脫貧摘帽的攻堅之路上。兩地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的差距,勢必會拉大職業教育發展水平的差距。

湖南是人力资源丰富的省份,如何实现不同市(州)职业院校培养出的人才,在品德修养方面、在技术技能方面、在综合素养方面皆差别不大,在进入劳动力市场后均能获得高质量就業机会?怎样才能为“建设富饶美丽幸福新湖南”提供高质量的、源源不断的实用型技术技能人才?怎样才能为“中国制造”输送一批又一批大国工匠?

省級層面統籌建立湖南職業教育標准體系;省級層面統籌建立湖南職業教育評價考核體系;省級層面統籌試點公費定向中等職業學校師範生培養,爲農村中等職業學校輸送師資……

一个个标准、体系,使得分散在全省各地的职业学校,相同专业的人才培養质量相差无几。

由此觀之,湖南職業教育的治理體系以省級統籌爲主要特征,是基于本省省情的必然選擇。省情之外,改變社會中長期廣泛存在的“職業教育是‘低人一等’的教育”這一觀念,爲職業教育發展營造良好的外部環境,也需要省級統籌。

比如,省政府在制定我省“雙一流”高校建設計劃時,將卓越高等職業院校和示範性特色專業群也納入其中,其意義遠不只是“激發院校內生動力和發展活力”,更重要的是,湖南的決策者們站在高處,積極引導、推動社會認知層面對職業教育地位與待遇的提升。

采訪中,中等職業學校尤其是農村中等職業學校的校長們,對這種提升的感觸頗深。

“如果沒有督導評估,2006年學校很可能就被賣掉了!”醴陵市陶瓷煙花職業技術學校副校長甘旭說,當年學校的硬件條件,和牛欄差不多,“升旗杆全鏽了,升旗台旁則長著1米多高的雜草。”在“每個縣都必須辦好1所公辦中等職業學校”這一督導評估標准的指揮下,這所“牛欄校”現在已成爲國家級重點中等職業學校、國家中等職業教育改革發展示範學校。

投入到了位,學校變美了,給老百姓和學生傳遞的信號就是,“讀職業學校,不比讀普高差”。十余年間,曆經7次搬遷,最低谷時學生數不過140人的鳳凰縣職業中專學校,2016年整體搬遷到建設資金達3億多元的新校後,在校生規模呈“井噴式”擴大。

“報名很火爆,但學校現在學位有限,目前三個年級只招收1608人。”鳳凰縣職業中專學校校長張偉看著窗外那一片布滿挖掘機的山坡說,等到二期建好,學位就能達3000個。

統計顯示,最近三年,全省統籌投入各級財政資金40余億元,重點用于對農村和貧困地區中等職業學校改善基本辦學條件的獎補,支持新建農村中等職業學校12所,改擴建薄弱中等職業學校30多所,新增學位近6萬個。

這一輪硬件提升之後,帶來的直接變化是,全省農村縣(市)公辦中等職業學校校均招生人數、在校生人數分別增長21.8%、40.3%。

越是困難多,越要辦出精氣神

回顾过往,没地位,没经费;生源弱,师资弱;招生难,就業难……办职业教育,困难这么多,但湖南却能办得风生水起,引来教育部点赞、省外同行尊重,还有一个因素——人——发挥着关键作用。

身爲教育媒體記者,過往的職業經曆中,我們采訪過多位湖南職業教育人:朱厚望、鄧志革、李斌、劉國華、戴聯華、陳全寶、郭正良、胡冬生、李正祥、劉迪凡、尹存成、羅榮……

他們中,有些人一輩子都在圍著一所學校辦學,仍然樂在其中;有些人輾轉數校,卻始終不離職業教育;有些人半路出家,卻對職業教育愛得深沈;也有一些人進入職業教育不過兩三年,心中就有了圖強之策。

他們身上那股精氣神,從何而來?

“有一種莫名的情懷。”

“身無分文,心憂天下。”

“不拼錢,拼精神。”

“必須堅守職業教育責任。”

“不服輸,不等不靠,甚至還不要。”

“別人不願做、不想做的事,我們來做。”

……

說著只言片語的,是一張張感動我們的湖南職業教育人的面孔。

十多年前的湘西大山裏,恰逢暑假招生季,花垣縣職業高級中學的張老師正騎著摩托車,奔馳在花垣縣的村村寨寨。學校發展陷入最低谷,2006年的在校生只有13人。張老師心裏想的是,自己多跑跑,如果能多招來一名學生,學校發展就多一份希望。

太陽大,山路顛,連續作戰的張老師騎車過河,行至橋中間才發現橋斷了。來不及反應,他連人帶車掉進了河裏。幸虧河水不深,檢查一下,沒有大礙,于是推著車子,張老師再出發。誰知趕到學生家中,張老師聽到的卻是家長的冷言冷語:“讀職業學校?出來還不是當農民!有啥用?”

那一年,招生路上發生了多少意外,已漸漸消失在人們的記憶中。但在花垣縣職業高級中學全體教師的努力下,學校招來了60多名學生,這份“先苦後甜”提振了所有人的信心。

“我們要爲苗寨的孩子辦好家門口的職業學校,讓他們在這裏‘見自己’,走出去‘見世界’,有能力後還要‘見蒼生’!”

若情懷是虛,人卻是真實的存在。

“踏遍千山萬水、走進千家萬戶、說盡千言萬語、想盡千方百計、嘗盡千辛萬苦”,很多職業教育人說起曾經的辦學曆史,無不如此感歎。

感歎歸感歎,但他們一直堅持的卻是一次又一次“向難而行”。他們對教育、尤其是職業教育的情懷,在這種真實的苦幹、蠻幹之中,在這種雖深陷低谷仍充滿樂觀的拼搏之中,愈加鮮活,格外動人。

但,事業要做成,僅靠苦幹、蠻幹還不夠。

因为与企业联系紧密,甚至很多原本就是企业、行业办学,“血管里流着企业的血”,职业教育人有一种天生的敏锐:善于从细微处发现经济社会发展的新方向,惯于从就業形势中分析市场需求的新变化,精于从政策中寻找职业教育发展的新机遇。

高等職業院校擴招100萬人!

當新政出台,是主動擁抱其中蘊含的機遇?還是留在原地,抱怨時間太緊、校舍不夠、師資不夠?

湖南化工職業技術學院于政策公布第二天即召開全校會議。“目標很明確,抓住擴招機遇,促進學校內涵發展。”副院長隆平說,班子成員一致認爲,擴招是調整學校專業結構的絕佳契機。

“專業要優化,數量是基礎。”擴招,就是增量。學校申報的3000個擴招計劃,主要都在化工專業,“最多的,一個專業可擴招600人;少的,也有300人。”但非化工專業的擴招名額則嚴格限制“最多不超過100人”。

貧困地區中等職業學校要實現整體搬遷,雖有地方政府大力支持,但經費仍然不夠,怎麽辦?

2019年8月,總投資8.1億元的安化縣職業中專學校新校區迎來新生入讀。往前推不過幾年,校長劉迪凡面臨的,卻是這8億多元從哪裏來。

2016年7月,國家發改委、財政部聯合印發的《2016年外國政府貸款備選項目規劃》引起了他的注意。“要想打贏職業教育發展的‘攻堅戰’,就得牢牢把握各種機遇。”

這正是一個莫大的機遇。

劉迪凡將學校整體搬遷工程上報,並最終成爲全省265個申報項目中獲批實施的兩個項目之一,獲得了德國促進貸款3500萬歐元(折合人民幣2.6億元)。這是外國政府貸款應用于我國中等職業學校建設“零的突破”,對于安化縣職業中專學校來說,更是一種突破——突破了學校面積小帶來的空間限制,突破了學校遠離縣城帶來的地域限制。

……

這群職業教育人,這樣的“得意之筆”,若要細細數完,沒個幾天幾夜,如何能夠?

每當他們說著這些故事,臉上洋溢的那份驕傲,是無論他們怎樣淡定,都掩藏不住的。

“八成以上学生,为家庭的第一代大学生,我们把他们培养好,让他们还没毕业就有一堆企业抢着要,一就業就能拿好几千元的月薪!”

“我們學校的學生,等公交車時必定有序排隊,天天如此,帶動周邊的居民也自覺排隊候車。”

“縣長到哪招商都帶著我,因爲我們職業學校辦得好,能爲企業就地提供人才、技術支撐,企業不愁用工難,自然願意來投資。”

“我們研發的糖油粑粑去糖化技術,能讓糖尿病患者也吃上糖油粑粑!我們培養的學生,還去了北京服務‘兩會’!”

“我們的工程機械,已經在非洲大地紮根生長!”

……

小人物,大時代。

一幅幅剪影,仿佛一張張膠片,讓三湘大地上許許多多的職業教育人,從中找到了曾經的自己。

凡是過往,皆爲序章。

步入新時代,職業教育迎來發展的又一個曆史機遇。

我們相信,既有真抓實幹、“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的奮勇,又有“善思善做,善作善成”的精明;既有不斷創新、“敢爲天下先”的文化基因,又有刀刃向內,以自我革新滋養內生動力的傳統沿襲,在建設新湖南的道路上,職業教育這份關鍵力量將會更加蓬勃興旺!

總策劃:熊名輝

本刊記者:陳文靜、賴斯捷、陽錫葉、吳秀娟、李倫娥

來源:《湖南教育》2020年7月A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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